他和她的情归 第18章 搬走 修改
作者:大黑榕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刚刚他们两个闹得那么大声,别人不去注意才是真的奇怪。宇文里端着水盆,沉默地走进走廊尽头的公共水房里,拧开凉水水龙头接满一盆清水,他回了房间,将浸湿的毛巾搭在余亦歌的额头前,余亦歌刚想起身,被他一个佯怒的眼神儿止住了抬手的动作:“别动,听话”

  那束目光游离在她身上,三分温柔七分体贴,又是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她不能相信,也不准自己相信他给的那份虚无缥缈的关怀。

  他扶起她的身子抱在怀中,拿着水杯问:“喝水吗?”

  余亦歌也只是偏过头,默不作声。

  宇文里无声叹息:“我给你放在床头上了,想喝的时候记得叫我”

  光束在房间的尘埃中飞舞,屋子里很安静,他双腿交叠着坐在屋子里唯一的那张椅子上,手指轻敲着桌面,沉默地看着她的方向:“李谁承不是给了你银/行/卡和公寓钥匙,你怎么偏偏还要住在这破地方?”

  余亦歌蹙眉,睨着他:“你怎么知道是李谁承给我的?”

  宇文里浅浅一笑,不由反问她,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李谁承?”

  他拿起摆在桌面上的那张黑色贵宾银行金卡,朝她晃了晃,上面烫金四个大字写着:西城银行;余亦歌自然不清楚西城银行和李谁承之间的关系,白了他一眼不再讲话。

  “放眼整个b市,除了李大少谁还能出手这么阔绰?这么贵重的礼物,你可要收好。”

  余亦歌口干舌燥,微微欠身端起水杯:“你少在哪说话阴阳怪气的”

  余亦歌和李谁承的最近几个月之间的往来十分密切,宇文里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样子心情十分好:“你可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不是你能攀的起的人。”

  余亦歌伶牙俐齿地反驳回去:“那不如你去和你的好兄弟说一下,以后叫他少来骚扰我,我也能落得个清净。”

  良山来的很快,开着一辆露天吉普,不管不顾地冲进院子中央停下,风风火火地跳下车,宇文里双手撑在走廊上的栏杆上沉默地吸烟,侧过头就瞧见刚刚走上楼梯,两手提着满满东西的良山。

  良山的目光左顾右盼看了一周,才落回宇文里的身上:“哥,你下次来这种地方提前通知哥几个一声,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啊。”

  “行了,我知道”宇文里捻灭了烟头:“我要的东西都买好了吗?”

  “买好了”良山连忙递上东西:“还有一些没拿上来,我一会下去再取一趟。”

  宇文里见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又问:“阿邦呢?”

  “阿邦那个傻炮儿被我甩在身后了,交警正盘查呢。”良山穿着一件短t袖,两只胳膊上遍布纹身的痕迹。

  良山笑了起来,嬉皮笑脸地朝宇文里伸出手:“哥,给支烟抽。”

  宇文里皱眉:“你兜里不是有吗?”

  良山抬手去翻他的裤兜:“赶紧的,我这颠颠儿给你跑一趟没管你要辛苦费,要支烟抽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儿!”

  宇文里没法子,翻出烟盒递给他一支烟,又给他点了火,无奈道:“我要不是看在你也姓宇文的面子上,早就乱刀砍死你了。”

  “咋俩什么关系,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儿呢。”良山舒畅地吐出白色的烟圈,顺便一把抢走剩下的那包烟,“这好烟就不是不一样。得了,我楼下候着您嘞,有事儿叫我。”

  他转过身才看见敞开着屋门里躺在单人床上的余亦歌,巴掌大的脸蛋儿,明眸善睐,还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大美人,难怪他去了一趟缅北,回来后连颜映这种姿色的都瞧看不上了。

  宇文里回身,恶狠狠地推开堵在门口碍事的良山,良山用鼻子冷哼了一声:“可怜我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大侄女了,你可得对我嫂子可好点。”说完赶紧飞奔下楼逃命去了。

  宇文里拎着东西回屋的时候,她已经坐起了身子,宇文里冲好一杯感冒灵,递到她面前,她愤怒地翻手将水杯打落在地,幽怨的眼神中几近绝望:“宇文里,你要真心盼着我好,你就最好离我远点。”

  宇文里垂下目光,嘲讽地道:“你不是想杀了我吗?不养好身子,你哪来的力气找我报仇?”

  “宇文里,我求求你放过我,我求求你了。”余亦歌激动地不停捶打着床板,犹如患了失心症。

  宇文里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身子:“亦歌,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从我的这双眼睛里你看到了什么?你真的愿意相信是我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女儿吗?”

  余亦歌惨然一笑:“不是你还会是谁?谁还会有那么大的面子可以命令得动腊戌亲自下手?”

  想到这里,宇文里不由紧紧闭上了眼睛。腊戌,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载的生死兄弟,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惨绝人寰的方式背叛他。归根结底,是他看错了人,间接害死了他的女儿。

  如此针锋相对,还有什么值得再谈下去的?宇文里拿起外套,搭在手腕处,欲意转身离开,他立在门口时还不忘嘱咐她吃药。余亦歌依然执拗地不肯和他讲话,宇文里叹气:“你好好休息吧,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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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愿意再见到宇文里,打心眼里是这么想的,他带来的那些回忆往往是沉痛到几乎可以毁掉她自己。有些时候,她甚至希望宇文里可以动手杀了她,也好过她此时此刻这般痛苦地活着。

  来到b市的这段日子里,她一直过的很拮据,大部分时间连吃饱饭都成了问题,常常是吃了这顿没下顿。而她又不愿意接受宇文里的施舍,宇文里离开后,招呼都没打一声,带着行李连夜搬出住了数月的出租屋。

  她给李谁承打电话时,李谁承的表情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她没说为什么会给李谁承打电话,而李谁承也没有问,只是带着她开车来到了地处市中心寸金寸土的那栋高档公寓楼。

  门开,占地两层的楼中楼别有洞天,一进门屋子左右手两旁两面垂直落地的拱窗,通透无比,圆形的拱门以及转角的石砌,带着庄严和浪漫的气质,足有两层楼挑高的门厅上的天花板悬挂着一只椭圆型的水晶工艺吊灯,吊挂着的灯坠泛着波光粼粼,一时间映的屋子里蓬荜生辉。整个屋子都采用了乳白色的烤漆,简洁又不失高雅,墙壁上的壁炉,以及那些考究精致的高档家具,让余亦歌真真切切明白了什么叫‘大开眼界’这四个字。

  从小住在缅北村寨的余亦歌自然是从来没见过这些,纵使她表现得再自然,也是火眼金睛的李谁承面前露了窃。

  李谁承欠身坐在绛紫色丝绒面儿的长沙发上,朝她说:“这儿曾经是李正堂买给她一个情妇两个人偷情的地方。那女人是个搞艺术创作的,常年出国去户外写生,所以你瞧这满屋子挂的画儿……”他手指指向身后的那面沙发背景墙以及回廊上那一排精心装裱入框的油画,叹惋地摇摇头:“反正我是欣赏不来那些脑子里成天不知道想什么乱糟糟玩意儿的艺术家,偏偏李正堂就好这口儿。”

  余亦歌放下手中的行李,想来李谁承简简单单的一番话背后也是有故事的,又问:“后来呢?”

  李谁承没成想她会继续问下去,愣了好久才回答:“这女的是李正堂众多情妇中最喜欢的一个。以前在电影学院里上学的,毕业后混了很多片场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来,直到遇到李正堂这么个钱多人傻的金主儿后才算发达了。后来……后来这女的就怀孕了,然后移民出了国,这里一空也就空了十几年。”

  他叹气:“要我说就是我妈心善,当年要是狠下心,估计那女的连孩子都生不下来。如今回了国,是不是李正堂的种且都另当别论,还想叫她儿子回来争家产,简直是痴心妄想。”

  余亦歌的目光环视过四周:“这里倒不像是十几年前的装修风格,想必李大少也用来金屋藏娇了吧?”

  李谁承连忙摆手:“我可不乐意给自己找累赘。女人是什么?你情我愿,好聚好散,同一个女人,睡一次就够了。”

  余亦歌扔了行李,自嘲道一声:“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我过一段时间就搬走。”

  “以后你就安心住下,缺什么少什么跟我说,我叫人给你送过来,空着也是空着,我又不收你房租,你急什么?”

  “我搬出来本来就是怕宇文里再找到我……”余亦歌余光瞥见他的啼笑皆非的表情问:“怎么了?你笑什么?”

  李谁承站起身子:“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在这座城市混,你要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整个b市,没有我李谁承拿钱摆不平的事”

  “这不是挺好的?”余亦歌心想,既然李谁承如他所说的这般有能耐,日后她也就不用担心宇文里会再次找上门。

  “还有下句话呢”李谁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也没有他宇文里办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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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余亦歌住下,李谁承整日又进进出出,邻里之间都以为是她是李谁承近来的新欢情人。她也懒得同那些名门贵妇解释,隔壁302的陈太太平日里最是八婆,最喜欢上来同她聊天,扯闲话聊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话题,比如李先生喜欢吃法国菜还是意餐?喜欢喝什么牌子的红酒?抽什么味道的香烟?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甚至还会私底下偷偷问她,两个人欢爱的那些事儿。

  “他很传统,不喜欢吃法国菜也不喜欢意餐,喜欢吃我做的炸酱面,虽然我是南方人但是北方菜还是很拿手的;他从不喝酒,除非应酬时,只要是烟都喜欢,有时候一天要抽上一整包,我也总劝他少抽烟对身体不好,可他从来不听。他一般都很宠我,只要我喊疼就会停下来……”

  余亦歌说着说着忽然收了声,眼底不由一片深沉,因为她说的一切都是宇文里平日里的喜好。

  她起身送走了陈太太,自那日起,再也没同陈太太再多说过一句话。